基三 这里是脑洞小屋!别点!

残阳(一)

长河落日东都城,铁马戍边将军坟。
尽诛宵小天策义,长枪独守大唐魂。

阿凌从小就会背这首诗。

阿凌是个天策。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孓然一身的小阿凌把自己抱成一团。

从记事开始,阿凌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一无所有,连名字都是等自己懂事之后某次路过茶馆听到里面两个茶客说“男儿当有凌云志”的时候自己取的。
一无所有的阿凌爱着大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自己身边没有可以让自己倾注情感的人,所以至少爱着这个国家来让自己有所爱有所求。也或者是因为陌生人给予他的善意和帮助,因为在累的走不动的时候会有好心人给他留下一点吃食和水。也或者是因为这里的人拥有的幸福和欢乐,因为曾经在窗外听到过窗内的合家团聚和欢声笑语。

后来,阿凌来到了洛阳。镇子上有天策和神策的人在招兵,阿凌犹豫了一下,向天策的方向走去。在以后的日子里,阿凌回想起当天的场景,似乎只记得那个神策军官一直在上蹿下跳地给群众讲述神策军威武神勇的事迹,而阿凌不喜欢这种话多的人,看起来就很麻烦,于是选择了安安静静地站在对面列队的天策军。

这才是军人。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将军梦。

尤其是在洛阳。洛阳临近天策府,城内镇上也有很多红衣银甲的将士行走,多亏这些将士,洛阳一直平静而安全,少纷争,少祸乱。很神奇,在别的军队驻扎的地方似乎军队都是这个城镇的恶霸,欺压百姓似乎才是军队该做的事。但是大概是天策本身不同于这些正式军队的原因,洛阳虽然多了军人带来的肃杀之气和凌然之意,却意外地和谐安稳。

阿凌喜欢这种感觉。一切都井然有序,所有的人都有安全感和归属感。

阿凌常年流浪,身体有些瘦弱,差点没通过天策府最简单最基础的预选,所幸当时有个鲜衣怒马的将军路过,看到阿凌,说了句,天策府也不差一口饭,能招只真正的狼崽子还是值得的。

其实阿凌不凶,也不狠,他不知道为什么将军会看了他一眼就认为他是狼,不过想来是常年自己一个人生活让他身上的气质已经区别于那些在家有爹娘疼家人宠的孩子了。

阿凌在天策府活的很自在,能有事情干,有兄弟,有崇敬的将军,有一个自己喜欢的国家能守护。每天训练结束的时候,之前还一脸凶狠的将军就会笑着拍一拍阿凌的后背,豪爽地大笑:“阿凌啊,虽然你这身板子实在是太不入军爷的眼,但是果然狼崽子还是狼崽子啊哈哈不错,不错!”阿凌总是苦笑着在心里腹诽:“将军你知道我身板子如不了你眼就不要那么用力地拍我了我五脏六腑都快被你拍出来了啊!”

阿凌喜欢和同营的兄弟们一起在日落的时候,一起爬到屋顶上,去看天策广阔平原上的落日。

因为天策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带,原处有山峰的影子却是模糊的,秦王殿虽然高,是看日落的好地方,但那毕竟是李统领的地盘这些小狼崽子还不敢太放肆,一帮子年轻人只能爬到天策府城墙上,嘻嘻哈哈地对着落日大嚎,互相打打闹闹折腾一阵。

后来有了自己的战马,还有马术好的会骑着马在秦王殿前面学着那两个立马弯弓的石雕像的样子闹着玩,阿凌虽然身材不够魁梧,但是他聪明,而且马术好,
所以每次他都能骑着马抢到最好的位置然后立马弯弓,赢得一片掌声。

天策毕竟不是单纯的军营,它需要处理江湖的事务,属于半门派半军营的性质,因而所有天策都需要出门去历练,其实也就是去和其它各个帮派的人打打招呼混个脸熟,方便以后办事找人。

阿凌也到了需要出门历练的年纪,于是他带着自己心爱的战马和一柄长枪,踏出了天策府的大门。

因为小时候已经习惯独自行走的感觉,所以阿凌很是自在地策马前行,沿途也秉承天策府将军的教导,尽可能地帮助自己看到的人,打马贼抓小偷甚至是找狗救猫这样杂七杂八的小事做了不少,但是阿凌就是觉得这样很好。他有时还会偷偷地想一下,会不会自己刚才帮助的老太太就是小时候曾经给自己送过松饼的夫人呢,会不会刚才那个美女姐姐小时候曾经眨巴着大眼睛看过自己,然后拉来她的爹娘让他们给自己拿些水来让他喝呢。阿凌就这样偷偷地幸福着,一路前行。

直到某日,在枫华谷。

天策出身的阿凌对红色有种无法言喻的亲切感和喜爱,于是在枫华谷放慢了脚程,赏着一路红枫如血,慢慢地前行着。

突然,阿凌听到了打斗声。

剑刃相交的声音,衣袂掠空的声音,嘈杂地呼和声。阿凌皱了皱眉,打算前行去看一下。

没等阿凌上前,就看见声音传来的方向飞来一抹白色。

落在阿凌身边的是一个纯阳道长。道长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落地之后就喷出了一口鲜血,然后倚着自己的长剑,微微有些颤抖。阿凌看着前方疾掠而来的追击人士,认出了是之前官府在通缉的一帮贼人,于是反手握住背后的长枪,手腕一转,将长枪一挽,做好了对战的准备。

策马向前,踏倒了几个冲来的贼人,舞起长枪,轻松地了解了他们。

阿凌皱了皱眉,这些贼人不强,只是太多了,恐怕被围住了也会有些麻烦,而天策毕竟不像纯阳,轻功好方便脱身,一旦自己的马术施展不开还是会很麻烦的。

看来得上个狠的吓吓他们。

阿凌扫了一眼周围,看到一个看似是小头目的人,举着长剑向他冲来,于是一拉缰绳冲破重围直杀那个小头目,一招将人头挑走。

周围的小喽喽们似乎愣住了,阿凌调转方向对着他们,冷了冷眼神,吐出一个字:“滚。”

小喽喽们被阿凌煞到,四散着逃走了。

阿凌回到道长身边,发现对方因为失血过多和体力耗尽而已经昏迷。阿凌叹了口气,下马为道长敷上了自己随身带的药膏,然后把道长搬到马上,自己牵着马走向附近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