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很多事就是那么无预料地就发生了。
洛易也不知道怎么自己的历练怎么就变成了和阿凌的同行,大概是觉得反正也是出师之后例行地被赶下山,两个人搭个伴总比一个人要来得好,再者当同行者各方面都还挺满意的情况下更是让人觉得非常愉悦。
一路走过来,洛易发现同行的小天策虽然看起来咋咋呼呼,但是实际上相当体贴,因为自己伤还没痊愈,于是爬山的时候会先爬上去然后转身向自己伸手,到城镇吃饭的时候会特意不点油腻辛辣的吃食,一起租马车的时候会自己跑去和车夫套近乎坐在前面,让洛易能在车上好好休息。洛易自己不善言辞,有需要和他人交流的地方都是阿凌上,洛易发现每当对方是女性的时候阿凌的刷脸技能格外有用,各种母性大发的大婶大妈和各种红着脸低头绞手绢的姑娘少女,竟然成为了他们一路上顺顺当当一切满意的一大主要原因。
有时候洛易抱着自己的剑站在阿凌身后几步的地方,看着阿凌笑眯眯地和客栈老板娘打招呼套近乎,会觉得大概天策都是适合红色的,虽然出门在外没有穿着银甲红衣,但是夕阳的血红色披在少年的身上看起来耀眼得像一团火焰。而阿凌则会在打完招呼套完近乎之后转身拉一下洛易的袖子,然后带着洛易一起和老板娘行礼说“出门在外,多谢老板娘这几天的照顾。”
阿凌也觉得易道长很好,虽然不善言辞,但是好在听话,阿凌有一回晚上跟洛易说,以后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你就对着老板娘笑就好,话我来讲你只负责对别人笑就够了。听了这话之后洛易点了点头,对着阿凌笑开了。
阿凌捂着鼻子转过头去感慨纯阳宫怎么能把人养的这么好真是水土不一样啊。
不过自此以后他们出门在外确实方便了许多,阿凌笑眯眯地打招呼,背后是安静地抱剑笑着的道长,一路上倒是避免了很多麻烦事情,出门在外,万事和为主,不惹麻烦就是最大的幸事,因此两人一直笑眯眯地倒确实是一路没遇到过大问题。
除了听话而且会安静地笑以外,洛易的功夫也确实不错,虽然初次见面的时候因为被围攻而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但实际上之后遇到劫道山贼的时候两人还是合作愉快的。偶尔阿凌会和洛易切磋几把,打完了之后两人一人抱着一壶酒探讨招式。
总体来说双方都是极满意的,一路从枫华行到瞿塘峡,依旧保持着同行者的关系。
“听说白帝城的宫老大挺有意思的呀。”阿凌嘴里叼着不知道哪里摘来的狗尾巴草含含糊糊地说道。
洛易看了眼同行者吊儿郎当整个人都快摊在草地上的样子,默默伸手摘掉了对方嘴里随着说话上下晃动的野草。
阿凌对洛易怒目相视:“你要对我的小花儿做什么!放开它!”
洛易内心吐槽了一下“这到底哪里像是花儿了”“这一脸‘你抢了我小老婆快还回来’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最后看着瞪圆了眼睛的少年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说道:“吃这个不好,下次换别的吧。”
阿凌被洛易摸得头发有些凌乱,用力甩了甩头发,自己抓了两把,说道:“那下次吃啥,道长你说。”
洛易想了想,然后从包裹里找出了个大苹果,塞给阿凌————“之前摘的,吃这个。”
阿凌捧着苹果啃得咔嚓响,还不忘评论道:“挺甜的呀,我怎么刚才没看见,要不然也摘几个带着吃。”
洛易认真回想了一下,告诉阿凌:“刚才路过那会儿你好像在和路边的姑娘问去白帝城怎么走。”
阿凌眯着眼睛想了想路边的姑娘长啥样,然后挥挥手表示没看见苹果就没看见吧,反正最后吃到了就行。
“金汤寨的贡品上路啦!大家小心运送!”正走着,便听到了有人这么喊着。
阿凌乐了,拽着洛易说道:“哎易道长你看,怎么还有人这么喊着自己的贡品上路了的,这不是告诉人家快去打劫嘛。”
洛易不紧不慢地挽救了下自己的衣袖,发觉就算挽救估计也是要皱掉了的时候就放弃了,然后告诉阿凌:“这里可是瞿塘峡啊,十二连环坞在这儿扎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边日子就是这么过的。”
阿凌点了点头感慨道:“这一窝儿寨贼放一块儿倒是安安生生地过起日子了,也挺好的。”
洛易问道:“怎么,天策府的小将军不打算管一管这帮子寨贼么。”
阿凌偏过头哼了一声,说道:“易道长别刺激我了,以后我真成了将军一定来找你炫耀。”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里这样挺好的,管了反而要乱的。”
洛易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哎哎,”阿凌突然两眼发光地拉了拉洛易的袖子,“易道长我们去截贡品吧!听说宫遨这厮爱好广泛,环肥燕瘦来者不拒,说不定能截到什么美人画像之类的东西。”
洛易也觉着似乎挺有意思的样子,便从包里掏出居家旅行必备的黑色面巾,两人找了个角落打扮好之后便开始搜寻金汤寨的贡品牛车队。
“哎哎这边这边。”阿凌不一会儿便找到了车队,压着嗓子招手叫洛易过来。
洛易和阿凌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冲了出去。
一帮子水贼自然不是天策和纯阳正统弟子的对手,不一会儿便被打晕了大半,留了几个绑了起来,阿凌压着嗓子说道:“都不许动,今天爷爷不抢你们的金银,乖乖给爷爷说说今儿个贡给宫遨那厮的美人图在哪儿。”
那几个水贼被打得没了脾气,听到不抢金银,哭爹爹告奶奶地感谢了一通,便交代道:“爷,美人图在那边那个木匣子里边装着,行行好放过其他货吧,这次的美人图包您满意啊。”
洛易在一边握着剑摆姿势吓人,看到阿凌粗声粗气地装着劫道的老色鬼,忍不住转头轻笑了一下。
阿凌正训着人让人给他翻美人图呢,撇着眼睛看了洛易一眼,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
带着抢到的美人图离开之后,阿凌恶狠狠地瞪着洛易问道:“刚刚你笑什么!”
洛易弯了弯嘴角,说道:“看你吓人,挺好玩的。”
阿凌抱着美人图哼了一句,没接腔,一心一意要看看匣子里的美人图啥样。
唰地拉开画卷,阿凌沉默了两秒,默默爆了一句粗口:“操。”
洛易挑了挑眉,凑过去也要看。
阿凌哭丧着脸把画卷塞到洛易怀里,感慨道:“老子白出力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洛易展开画卷一看,上面画着个纯阳男子,仔细一看正是自己,不禁愣了神。
阿凌从匣子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某某日金汤寨某某贼在某某处见到一容貌出尘道长一名姓甚名谁现在瞿塘峡附近,宫遨大王若有意本寨必将倾力将此美人劫来赠予宫大人。
阿凌叹了口气说道:“这尼玛还让老子出了一身汗呢,结果画的还不如真人好看,我花这么大力气还不如看看你呢。”
洛易默默地卷起画卷,一脸黑线。
阿凌唉声叹气地感慨完了,从洛易手里抢过画卷仔细看了两眼,然后又黑着脸把画卷塞回了木匣子,说道:“没收了,道长可不能被宫遨那个不要脸的老色鬼盯上。”
洛易想象了一下自己被绑到宫遨面前的样子,打了个寒颤,用力点了点头。
阿凌看着洛易的样子感慨道:“不过道长是好看啊,纯阳宫给人喂啥的怎么长得这么好,难怪被做成美人图上贡,小爷我就没这个待遇。”
“万岭寨的贡品上路啦!大家务必小心运送!”又是一声喊声想起。
洛易问阿凌:“还截么?”
阿凌咬了咬牙:“截!老子就不信截不到正常的美人!”
然后两人又去了。
你要问结果?
阿凌:“呵!呵!”
洛易伸手摸了摸阿凌的头,安抚道:“天策府也喂得不错。”
阿凌扑向洛易,哭诉道:“兄台!宫遨这厮彻底弯了啊!我就说他当年练的什么尚水宝典有什么诡异的,我们两个美人在这里好生不安全!速速离去可好!”
洛易抚了抚阿凌的背,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