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忆似乎特别偏爱加州清光,每次总是被放在第一队伍,如果受了重伤,一定是优先配发手伝い札,如果是轻伤,则会直接安排一队休息,等到清光手入完毕才继续出阵。而相对的,大和守安定则是看情况被安排去远征、亦或是在一队有人在手入或者疲劳的时候作为替换上阵。
清光有时候不太看得懂这个初见觉得很奇怪现在却觉得温柔可靠的审神者。休息时会捧着茶碗坐在自己和安定的身边听他们的聊天,在听到冲田先生的事情的时候不但不会因为付丧神提到了前主人而不开心,反而是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说的事情,好像是对冲田先生抱有着非常的敬意;偶尔会带着点心在一众付丧神之中分发,很多短刀和胁差都喜欢黏在审神者身边;在和太刀们在一起的时候则会和他们谈论各自喜欢的东西,和大部分的付丧神都很谈得来。但是这样看似对谁都很好的审神者却反而让人觉得和谁都很疏离,这种疏离感在某些时候又变成了统领者的威严。
偶尔也会和其他审神者的队伍进行演习,在其他的部队中得知自己并非最优秀的刀,尤其是在诸多大太刀、太刀的付丧神存在的情况下,自己本身能力也不出彩,而且又只是把打刀,充其量只能说是托着冲田先生的名,算是一把有名的刀而已。
徒有虚名。
本来对自己的能力一直很有信心的加州清光突然开始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当年的冲田先生也是如同现在的审神者一般喜爱自己,然而自己却在战斗中折断,辜负了冲田先生的期待和信任。如果,如果说,自己有一天再次辜负如今的主人,会不会让她想起自己曾经被折断过,曾经让人失望过,从而后悔曾经对自己寄予厚望,后悔如此喜爱自己?
到那时,我还会被爱着么?
到那时,我还有勇气爱自己么?
到那时,我还能再次说出“虽然难以上手但是性能良好”么?
越是这般想着不能辜负,越是在战斗中感受到自己的无力。终于在某次的战斗中,加州清光重伤而归。
由于战斗的愈发激烈和困难,阿忆暂时调配不出手伝い札来为加州清光恢复,便亲自坐在手入室里为加州清光恢复。过了一会儿,手入室的门被推开,是大和守安定。
“主上,我有话想问你。”坐在阿忆身边的大和守安定一改往日温和的样子,浑身的刀锋直逼自己的审神者。
“这个姿态的话,你真的能和我好好谈话么?”阿忆根本没在意周遭的情况,只是依旧低头为加州清光的刀体进行着打理。
大和守安定依旧没有退后,只是一字一句地问着阿忆:“你可知道清光今天重伤,有大半原因在你身上?”
手中的工作略停顿了下,阿忆回答道:“知道啊,我是审神者,应当为你们的受伤负责。”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和守安定急促地回复道。
阿忆放下手中的工具,把工作交给了手入室的妖精,然后转身,看着一点也不安定的大和守安定,回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像对待你一样对待清光才是最好的?”顿了顿,继续说道:“纵使我知道你并非这个意思,但是你现在的举措让人感觉你是在嫉妒。你和加州清光同为冲田先生的爱刀,甚至你陪伴冲田先生到了最后,而在我这里清光永远是第一队伍的,你却只是轮换备用。”
大和守安定听了这话,几乎要拔刀斩向自己的审神者。却见审神者上前一步握住了自己的刀体,刹那间全身都被限制住,动弹不得。
阿忆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用你,是因为你对我心怀不满。而我用清光,也是有我自己的原因。从最开始的时候你应该就一直对我不满吧?因为我和冲田先生差的太远,你无法接受你和清光都同时在我手下的情况。”
大和守安定不语。
阿忆继续说道:“我知道加州清光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想些什么,大概是和我有关的,和他自己也有关的,因此我不能去问。本来……本来想让你去和他谈谈,看看能不能有所缓解,但是我对于你我之间的情形还是心有芥蒂,所以下意识抗拒着和你说这事。这么说来的话,你说的‘清光重伤大半原因在我’也确实是有道理的。”
“我还是无法原谅你。”大和守安定直视着阿忆的脸说道:“你明明知道我和清光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作为付丧神在这里战斗,但是你听之任之。”
“这不是理由。”阿忆认真地回答道:“这里的每一把刀曾经的主人都是非常伟大的,他们和你们没什么不同,都是背负着曾经的记忆在战斗,都是一边怀念着曾经的主人一边挣扎着在战斗。”
“但那是冲田先生……”
“那又如何。”阿忆打断了大和守安定的回答,“你大可以去问问这里的任何一把刀,他们对自己主人的情感都不下于你和清光。尽管他们的主人可能不如冲田先生强大,但是在每个付丧神眼中,自己的主人都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
大和守安定偏开了脸,似乎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回答。阿忆只能叹了口气,让他先回去:“马上还有远征的任务安排,你先去休整下准备出征。如果我没有计算失误的话,远征回来的时候你刚好可以来接清光。”大和守安定默默地点了点头,离开了手入室。